裴珩一次次推迟我们的婚礼,理由永远正大光明。
“我得先给苒苒找个好归宿,才能安心娶你。”
第一个亿万富翁,他蹙眉,“商人重利,苒苒心思单纯,会受委屈。”
第二个科技新贵,他嫌弃,“根基太浅,配不上她。”
第三个海军少校,他摇头,“五大三粗,不会疼人。”
兜兜转转到最后,他竟让亲弟弟娶了姜苒。
大家都夸赞他有情有义,对前任都这般情深意重。
只有我知道,他弟弟不举。
把姜苒放在同一个屋檐下,裴珩终于满意了。
我们的婚礼也提上日程。
可这婚,我不想结了。
1.
“姜苒小姐,你是否愿意嫁给裴宇先生为妻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健康还是疾病,都愿意与他携手共度此生?”
台上,一双璧人相对而立,目光交织。
挑挑拣拣到最后,裴珩还是把姜苒托付给了自己的亲弟弟。
裴珩失神地望着台上盛装的姜苒,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我轻咳一声,裴珩回过神来。
他略显不自然地看着我,揽过我的腰。
掌心轻轻覆上我的小腹。
“没累着吧。”他低声问,“宝宝还好吗?”
我刚想说话,台上的姜苒突然哽咽了几声。
她怔怔地看着我的肚子,视线缓缓转向裴珩。
眉间有着化不开的痛楚,随后她回答了司仪的问话,“我愿意”。
隔着人群,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,像是在对裴珩完成一场无声的宣誓。
裴珩瞬间红了眼眶。
这场婚礼的每一处细节都是裴珩亲自筹备的。
从场地布置的色调花艺,到请柬上字句的斟酌推敲,甚至裴宇求婚用的戒指都是裴珩亲自挑选的。
我的视线落在姜苒无名指上的戒指,稀世罕见的浅海蓝钻。
历时七年打造而成。
就像裴珩和姜苒纠缠在一起的整整七年。
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,裴珩就命人打造了这枚钻戒。
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娶她。
嗯,看着确实比我手上这枚临时赶制出来的钻戒贵重不少。
戒指顿时像烧红的火炭一样,死死灼进皮肉。
我突然发现,这戒指一点也不合手。
我默默承受着四面八方的宾客投来的揶揄轻慢的眼神。
而我的未婚夫,正背过身擦着他那可笑的眼泪。
婚宴结束,人群散去。
雪天地滑,裴珩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上车。
手机响起,是姜苒。
裴珩猛地顿住脚步。
他扶着我的手瞬间攥紧,力道之大,疼得我冷汗冒出。
“裴珩”女孩哽咽着,“你最终还是选择了她!”
“为什么?!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挡在我们之间!”
裴珩脸色煞白,“苒苒,你在哪儿?”
“乖,别做傻事儿。”
他倏地看向我,神色间满是焦急,“云岫,抱歉,我得过去,我叫司机来接你回去。”
说完他急忙上车,我拉住他,“裴宇呢,让他去,人家刚结婚,你去不合适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裴珩,你别忘了,你答应过我的!”
你明明答应过我的,你和她早就结束了。
“不行!”他猛地抽出手,“苒苒会出事儿的!”
话音未落,他就迅速发动车子,扬长而去。
我猝不及防,被车子窜出去的那股力道带得狠狠摔倒在地。
门口尚未散去的的宾客纷纷驻足,目光如针,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薄刃。
裴珩素来沉稳克制,仅有的几次失态却都是因为姜苒。
我坐在雪泥里,抽出纸巾擦拭被车子溅脏的鞋。
雪混合着泥土,却越擦越脏。
忽然感觉有什么在心中轻轻“噗”开,然后口子越来越大,直到无止境的死寂。
雪地冰凉,凉意直直沁进了心里。
我低低笑了出声,泪水慢慢浮上眼眶。
与此同时,腹部开始传来下坠般的抽痛,是小产的预兆。
我着急地捂着肚子,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,想拨通司机的电话。
可下一秒,在路人的惊呼中,我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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